《心迷宫》:一念成魔,一念成人,人性的丑陋并非不可抑制

作者 | 一味清欢

看过电影《心迷宫》的观众,很难不被导演忻钰坤的才华所折服,引人入胜的故事、精巧绝伦的结构、饱满立体的人物、犀利深刻的主旨,都足以让《心迷宫》在观众心中留下深深的印记。

忻钰坤无疑在剧本上下了很大功夫,片中的三组故事既互相独立又紧密衔接,采用多线叙事的手法,打乱时间和空间,通过啼笑皆非的巧合和荒诞的黑色幽默,将复杂的人性显露无遗,展现了社会底层小人物可怜又可恨的众生相。

值得一提的是,影片故事来源于一个真实的乡村故事,这也是忻钰坤尽力使影片充满真实感的原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电影对人性之恶的刻画,同时也是对现实生活中人性之恶的揭露。

《心迷宫》:一念成魔,一念成人,人性的丑陋并非不可抑制

01 啼笑皆非的巧合:荒诞的黑色幽默

《心迷宫》显然是好笑的,无论是阴差阳错的认尸,还是白虎和陈自立极其偶然的死亡,或是以村长肖卫国为代表的人物为掩饰内心的罪恶而做出的一系列令人啼笑皆非的行为,都为影片增添了喜剧色彩

但荒诞的情节令人发笑的同时,也展现了人性深处不为人知的邪恶,令人细思极恐,久久无法从影片中回过神来。

影片最具戏剧性的地方在于,每个人都带着一肚子秘密小心翼翼地掩藏自己的罪恶,最终却莫名其妙地脱离被发现的危险,事情又重新回到正轨。

肖宗耀失手杀了白虎,潜逃后又回到村里,却发现真相被莫名其妙地掩埋了;肖卫国为儿子处理白虎的尸首,经过三次阴差阳错的认尸后,尸首最终却巧合地到了不知内情的白家人手中;丽琴因不堪忍受丈夫陈自立的家暴,与情夫王宝山谋划杀夫,第二天却意外收到丈夫的死讯;而当一切将近尘埃落定时,白家人却不同意将“来路不明的尸体”葬入祖坟。

《心迷宫》:一念成魔,一念成人,人性的丑陋并非不可抑制

在这些令人哭笑不得的巧合下,导演忻钰坤一次又一次向观众抛出悬念,然后通过每个人物的视角,将故事的全貌一点点拼凑完整,抽丝剥茧般揭露出背后的真相,人们各怀鬼胎的心理顿时显露无遗。

除了剧情上的巧合设计,符号的运用也大大增加了电影的黑色幽默。

黑夜晦暗不明,总滋生邪恶;山火本是自然灾害,却成为人们掩盖真相的工具;代表荣誉的勋章被人性的邪恶玷污,终被掩埋在尘土中;装着焦尸的棺材一直不能入土,受害的灵魂始终无法安息;电视节目里的猩猩带着原始的本能生存,正如出于本性去作恶的人们;人们通过拜佛寻求内心的安稳和解脱,而佛祖正看着人们所做的一切。

特别是影片结尾,山神庙人来人往,人们对着山神虔诚地跪拜,然后一身轻松地离去,隐喻了人间有数不清的罪恶被掩藏,无数的人都带着罪恶若无其事地行走于世间。

《心迷宫》:一念成魔,一念成人,人性的丑陋并非不可抑制

导演忻钰坤将这些符号极其巧妙地融合到剧情中,每一次符号的出现,都饱含隐喻和讽刺的意味,既加深了影片的厚重感,也进一步揭示了影片主题:人性是复杂的,人性中丑陋的一面远远超乎你我的想象。

02 生活的真相:无处不在的谎言

《心迷宫》整部影片可以说是由谎言构成的,从故事的开始,黄欢为了测试肖宗耀的真心对他说出怀孕的谎话,到故事的结尾,白虎的大哥为了躲避向白虎追债的人,向村长借来尸体,说是白虎已经死了,几乎每个人都在对别人说谎,从而伪装自己的真面目。

肖宗耀失手杀人逃到城里后,骗肖母说正在上班;肖卫国为了儿子的前途,将白虎的尸首伪装成山火烧死的假象,并为了这个谎说了更多的慌;丽琴真心希望家暴加出轨的丈夫陈自立去死,却在收到丈夫的死讯后,装作伤心地哭泣;王宝山在丽琴家与丽琴偷晴时,骗正在娘家养胎的妻子小凤说自己正在家;大壮亲眼目睹陈自立的偶然死亡,但因为喜欢丽琴而隐瞒了真相。

《心迷宫》:一念成魔,一念成人,人性的丑陋并非不可抑制

这些人或是为了隐瞒自己的过失,或是为了自己爱的人,或是隐瞒自己丑陋的一面,都选择了对别人说谎。而讽刺的是,他们说的每一个谎言都被人们轻易地相信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疑心,或者说有人起疑了,但出于种种原因而未进行深入的探究。

我始终认为作为最熟悉肖卫国和肖宗耀的肖母,是起过疑心的,村人也或多或少对这一连串的巧合有些疑惑,不过他们最终都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信条,选择了装聋作哑。

《心迷宫》:一念成魔,一念成人,人性的丑陋并非不可抑制

正如影片中小凤的母亲劝她原谅出轨的王宝山时所说,“你为啥非要问出来呢?有些事儿啊,放在他心里,像石头一样压他一辈子,他一辈子就会对你好,你要是问出来了,那这石头就搬到你心里了。”

从某方面来说,那些对谎言装聋作哑的人其实是参透生活真相的聪明人,他们知道有些真相并不适合公之于众,有些事情并不需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还不如假装被骗,做个难得糊涂的人,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心迷宫》:一念成魔,一念成人,人性的丑陋并非不可抑制

就这样,说谎的人和对谎言装聋作哑的人,出于各自的目的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一类人自作聪明地骗人,另一类人假装糊涂地被骗,最终将谎言当成了生活的真相,若无其事地继续过自己的日子,达到了表面的圆满。

在这里不得不说导演忻钰坤对生活有着深深的感悟,将现实生活中人们说谎成性的现象巧妙地运用到电影中,不动声色地揭露出生活处处充满谎言的真相,实在是妙。

03 万恶之源:人的本性

影片中每一个人都是被动地起恶念或作恶,这里所说的被动是指在特定环境下被人性中丑陋的一面所驱赶而产生邪恶的念头和做出邪恶的事情。

肖宗耀失手杀人是因为害怕白虎泄露了自己让黄欢怀孕的消息,从而让自己和父亲的名声受挫,这是人性中的虚荣在作祟;肖卫国为了掩盖儿子杀人的真相而烧了尸体,出于父爱的本能;丽琴想杀了家暴自己的丈夫陈自立,出于不堪受辱的反抗;大壮为了丽琴隐瞒陈自立的死亡真相,出于最原始的男女之情;白虎的大哥借尸躲避追债的人,事后却不让尸体进祖坟,则出于人性中的胆怯和自私……

《心迷宫》:一念成魔,一念成人,人性的丑陋并非不可抑制

正是因为人的本性中存在丑陋的一面,时时驱使人们产生邪恶的念头,去做邪恶的事,这世间才会有永远无法杜绝的罪恶、数不清的不能昭雪的冤屈和无数被时光掩埋的真相。

人性丑陋的一面并非不能被抑制,例如影片中大壮本想趁陈自立睡着时用砖头砸死他,最终却选择扔了砖头;肖宗耀本想带黄欢潜逃外省,最终却选择回村自首;肖卫国本想掩盖儿子杀人的真相,最终却选择带儿子一起去自首。这些选择都是他们抑制本性的结果。

《心迷宫》:一念成魔,一念成人,人性的丑陋并非不可抑制

从屈从于人性中丑陋的一面,到抑制自己的本性,做出符合社会道德准则的选择,这一转变实则是自我约束的过程。导演忻钰坤展现在观众面前的人性,并非只有本性中丑陋的一面,还有接受良心和道德束缚而择善的一面,正是这相互独立又彼此制约的两方面,才构成了复杂的人性。

《心迷宫》的启示意义或许就在于告诉人们:一念成魔,一念成人。人性中丑陋的一面不可避免,产生邪恶的念头无可厚非,但我们却可以通过良心和道德的束缚抑制自己的本性,做出正直善良的选择,这才是我们立于世间最正确的生存准则。

清欢简介:

一味清欢,90后天蝎女,爱写作爱自由,愿携清欢一味,度人生百年。微信公众号:一味清欢说。